第四十五章：双生魔冠
电话接通之后，听筒里没有立刻传来声音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响。
艾露诺握着手机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希尔维娅，希尔维娅也正看着她，眼眸中带着同样的紧张。
屏幕上的联系人名字依旧亮着。
娜迦，这个名字在如今这个世界里，似乎只是某位商业圈名媛、文化娱乐集团老板、社交平台千万粉丝网红、慈善基金会理事，以及不知道多少家公司的幕后投资人。
但在艾露诺的另一段记忆里，她是魅魔魔王，是那个总是笑眯眯地说“姐姐”的危险女人。
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哎呀，艾总，早上好呀。”
声音甜腻而又熟悉，不过艾露诺没有立刻回答。
电话那头的娜迦也没有急着继续说话，沉默持续了几秒，然后，娜迦慢悠悠地说道：
“听说你今天开月会？”
艾露诺眯起眼睛。
“你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“姐姐的消息什么时候不灵通过？”
“你打电话来就是问我开会？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娜迦笑了一声，“姐姐只是想确认一件小事。”
艾露诺靠在会议桌边，声音放低了一些。
“什么事？”
电话那头，娜迦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。
“你那里，有没有看到什么....白色的东西？”
艾露诺的眼神变了，希尔维娅也微微抬起头，这句话说得很模糊。
如果旁边有其他人听见，或许只会以为娜迦在问天气，问装饰，问会议室布置，甚至是在说什么只有她们这类有钱人才懂的隐晦玩笑。
但艾露诺听懂了。
她沉默了一瞬，回答道：
“没有。”
娜迦没有说话。
艾露诺继续说道：
“这里现在很干净，没有白光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。
紧接着，娜迦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，那声叹息里，有疲惫，有庆幸，也有一种终于确认了什么之后才敢泄露出来的后怕。
“那看来，不只是姐姐一个人脑子出了问题。”
艾露诺低声道：
“你也记得？”
“记得。”娜迦说，“不过....姐姐不能说的太明白。”
艾露诺缓缓闭了闭眼，她不知道该说自己松了一口气，还是该更加不安。
至少，她和希尔维娅不是个例，那段记忆不是幻觉。
“其他人呢？”艾露诺问。
“姐姐正在确认。”娜迦说道，“不过大家都很谨慎，谁也不敢直接说。毕竟在这个世界，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，谁要是突然说出什么奇怪的话，明天精神科专家就能排队上门。”
“你倒是适应得快。”
“没办法，姐姐在这个世界的公关团队不允许姐姐发疯。”娜迦轻笑道，“不过目前看来，情况比想象中有趣。拜尔那边有反应，莎莉文那边也有反应。贾塞提斯....应该也记得。”
“贾塞提斯现在....在做什么？”希尔维娅忽然轻声问。
电话那头的娜迦听见她的声音，笑意更浓了些。
“哎呀，小希也在啊，贾塞提斯在做什么嘛....”娜迦拖长了尾音，“你们不看娱乐新闻的吗？”
艾露诺一愣，希尔维娅也怔了一下，娜迦像是早就猜到了她们的反应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。
“贾塞提斯，现在可能正在训练呢，你们很久没关注他的消息了吧？他现在已经成为了歌手、演员、公益大使、全球巡演票房纪录保持者，粉丝数多到让姐姐都嫉妒。”
会议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。
艾露诺捂住额头。
“唉....真是....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....”
希尔维娅却突然想起了什么，表情微妙地僵住了。
“大人。”
艾露诺转头看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
希尔维娅犹豫了一下。
“我好像....有他的签名照。”
艾露诺慢慢睁大眼睛，娜迦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，随后笑出了声。
“哎呀。”
希尔维娅低下头，像是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按照这个世界的记忆，那是几年前贾塞提斯先生还没有爆红时，参加一个慈善晚宴的抽奖活动，我幸运的中了奖，后来把它收起来了。”
娜迦笑得更加愉快了，“小希，你知道那张早期亲笔签名照现在在粉丝圈能卖多少钱吗？”
希尔维娅茫然摇头。
“如果保存完好，恐怕会被当成圣物供起来呢~”娜迦说。
这通电话并没有持续太久，娜迦还有别的人要确认，艾露诺也需要从这场信息量过大的月会后遗症中恢复过来。
挂断前，娜迦说道：
“姐姐会建一个私密交流群，用局域网连接，待会会把你拉进去，就用....那个交流软件交流吧，不会用真实主题，也不会说得太直白。”
艾露诺问：
“用什么名字？”
娜迦轻笑。
“暂定叫‘矿业与娱乐跨界合作研讨组’。”
艾露诺嘴角一抽。
“听起来像诈骗群。”
“那不是正好？没人会认真看。”
电话就这样挂断了，艾露诺放下手机，和希尔维娅，两人对视了一眼，决定把这个事情暂时放在一边，“既然会开完了....那该好好享受生活了，小希，我们出去玩吧！”
当天晚上，娜迦建的群真的出现了。
群名十分可疑。
【矿业与娱乐跨界合作研讨组】
群头像是一块发光矿石和一支麦克风交叉在一起的丑图，很明显是由AI生成的，提示词写的可能也不怎么好。
群里最先发言的是娜迦。
【娜迦】：各位老板晚上好呀。
紧接着，第二个人发言。
【赤焰资本-莎莉文】：谁给这个群起的名字？
【娜迦】：姐姐起的，好听吧？
【赤焰资本-莎莉文】：难听。
艾露诺看着那个昵称，在这个世界，莎莉文是赤焰资本与赤焰能源集团的实际控制人。她的产业覆盖能源、钢铁、高温材料、航空发动机部件，以及一堆让普通人听不懂但利润高得吓人的重工业领域。
据说她本人作风强硬，脾气火爆，曾经在董事会上把反对派骂到当场辞职。
第三个出现的是拜尔。
【渊火集团-拜尔】：确认一下，这里的内容不会被其他人看到吧？
娜迦很快回复。
【娜迦】：如果这里的消息能被其他人看到，姐姐可就要把现在的这一批信息安全人员全裁掉了，起码在这里比在公开社交平台上讨论“上个世界”安全。
艾露诺看见这句话，心脏微微一跳。
这算是娜迦第一次把那件事摆上台面，随后，贾塞提斯也进群了。
他的昵称非常简洁。
【JST】：我在。
艾露诺盯着那三个字，心情复杂。
【赤焰资本-莎莉文】：你还好吗？
这句话显然是在问贾塞提斯。
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【JST】：我记得。
只有三个字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发了一句。
【JST】：对不起。
她敲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
最后，她发了一句：
【艾露诺】：这件事不是你的错。
莎莉文很快跟上。
【赤焰资本-莎莉文】：真要算账，也轮不到你排第一。
娜迦发了个笑脸。
【娜迦】：勇者大人，欠债可以慢慢还，别急着把自己埋了。你现在巡演排到明年，死了会给很多人添麻烦。
【JST】：....
【JST】：谢谢。
拜尔过了一会儿也发言。
【渊火集团-拜尔】：先确认一下记忆范围。所有人都记得最后一战？
【赤焰资本-莎莉文】：记得。
【娜迦】：记得哦。
【艾露诺】：我和小希都记得。
【JST】：记得。
群里再次沉默。
这次沉默比之前更沉重。
他们终于确认，上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并非个体幻觉，魔王们记得。
贾塞提斯也记得。
也许还有其他人记得，但至少眼下，核心参与者们都没有遗忘。
只不过他们都默契地没有立刻把话说得太满。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新世界的网络是否真的安全。
过去的世界里，天使是世界秩序的眼睛。
那么这个世界里，又有什么是眼睛？摄像头？服务器？算法？搜索引擎？
没有人想冒险。
所以他们只用暗示。
他们像一群在废墟上重逢的人，小心翼翼地用碎片拼出共同经历过的灾难。
但很快，他们遇到了一个问题。
拉哈尔不在，娜迦找不到他的联系方式。
在这个新世界里，他们每个人似乎都被安排进了某种合理的新身份。魔王们成了各个领域的大老板，贾塞提斯成了偶像，盖恩在这个世界里似乎死于某场意外事故，希尔维娅成了艾露诺的贴身女仆兼助理，卡修斯依然是拜尔的儿子，奥古斯特成了集团首席执行官，扎尔、维因、老莫等人也都有对应的位置。
可拉哈尔不见了，一点信息也没留下。
娜迦后来在群里发了一句：
【娜迦】：姐姐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没有人接话。
因为大家都知道，她说的不只是找不到联系方式，可新世界里，没有他的位置。
这本身就很不正常，也很让人不安，但是，他们没有办法立刻去找他，在旧世界，魔王们想见面，只要撕开空间，张开翅膀，飞过大陆，就能去找对方。
可现在不行，他们都是有身份、有公司、有行程、有员工、有媒体盯着的人。
拜尔是渊火集团的董事长，旗下业务横跨军工、重型机械、能源和安保服务。他身边随时有秘书、董事、保镖和记者。
莎莉文掌控赤焰资本与赤焰能源，一举一动都会影响股价。
娜迦经营着庞大的娱乐、传媒、时尚和投资网络，曝光度高到出门喝杯咖啡都会被拍。
艾露诺虽然是甩手掌柜，但她名下的矿业集团同样庞大，突然乱跑也会让奥古斯特生气。
贾塞提斯更麻烦，他是偶像，还不是一般的偶像，他的行程精确到分钟，粉丝遍布世界各地。他随便出现在机场，都能引发交通管制。让他私下跑去和几个大企业家密会，第二天娱乐新闻就会爆炸。
于是，他们只能在线上开会，而且还不能太频繁，不能太明显，这让艾露诺感到非常不适应。
她第一次意识到，现代社会的束缚甚至比旧世界还要麻烦。
几天后，群里进行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线上会议。
娜迦用了一个加密视频会议系统，据说是她名下科技公司还未公开的内部产品。
艾露诺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是笔记本电脑。
希尔维娅站在旁边，替她准备了咖啡和点心。
屏幕上，一个个窗口亮起。
拜尔坐在一间巨大的办公室里，背后是落地窗和城市夜景。他看起来比旧世界里年轻一些，也更像人类，但眉眼间的威严没有丝毫减少。
莎莉文坐在一间像私人酒吧一样的房间里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表情不耐烦。
娜迦靠在柔软的沙发上，穿着一件华丽得像晚宴礼服的睡袍，懒洋洋地挥了挥手。
贾塞提斯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，背景像是酒店房间。他看上去有些疲惫，大概刚结束行程。
艾露诺看着屏幕里的他们，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。
娜迦率先开口：
“好了，既然人都到齐了，姐姐先说结论。第一，大家记忆基本一致。第二，除我们之外，大多数旧世界熟人似乎没有记忆。第三，拉哈尔目前失踪。第四，这个世界没有已知魔法，但部分‘对应关系’仍然存在。”
莎莉文皱眉。
“对应关系？”
娜迦点了点头。
“比如你的手下们，在这个世界依然是你麾下最可靠的极端环境作业队。拜尔的手下，变成了他集团里的安保与重工体系。艾露诺的领地资源，变成了她的矿业集团。贾塞提斯的影响力，变成了偶像号召力。姐姐的魅魔亲卫们，很多成了艺人、模特、公关人员。”
艾露诺嘴角一抽。
“还挺合理。”
“合理得让人不舒服。”拜尔沉声道。
贾塞提斯低声问：
“那普通人呢？他们算是原本世界的人，还是这个世界原本就存在的人？”
没人回答，因为这个问题有些太过危险了，他们拥有两套记忆，但大多数人只有一套。
那这世界到底是重新构建出的现实，还是原本就存在的世界被某种方式覆盖？还是所有人都被安排进了新剧本？
这个问题没有答案，至少现在没有。
娜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她说，“寿命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，屏幕上的气氛变了。
艾露诺愣了一下，对她来说，这个问题并不明显。
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很年轻，十几岁，正处在普通人类最精力旺盛的阶段，年轻的不像话，希尔维娅也是一样。
但对老牌魔王们来说，这个问题完全不同。
拜尔，莎莉文，娜迦，他们原本都是活了漫长岁月，甚至剩余寿命还剩多久都是个无法计算的未知数。
而现在，他们变成了人类，他们依然显得成熟，拥有健康体魄和惊人精力，但寿命上限显然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夸张。
莎莉文喝了一口酒，冷笑道：
“怎么，你们还怕死？”
娜迦挑眉。
“姐姐只是提醒你，我们现在可能只剩几十年了哦。”
莎莉文哼了一声。
“几十年就几十年。”
她说得非常平静。
“以前活得够久了。”
拜尔沉默片刻，也缓缓说道：
“若能安稳生活几十年，未必比在战火与阴谋中继续活几千年差。”
艾露诺听着这句话，心里忽然有些复杂。
她以为老牌魔王们会更在意这件事。
毕竟从几千年的未来，变成短短几十年的人生，这种落差太大了。
可是，他们似乎真的没有太大意见。
也许正因为他们活得足够久，见过太多太多东西 才会对“漫长生命”没有那么执着。
娜迦轻轻笑了笑。
“姐姐倒是还想多活几年，毕竟这个世界的娱乐方式挺多的。”
莎莉文瞥她一眼。
“比如？”
“电影，酒吧，时装周，恋爱综艺，还有偶像演唱会。”
贾塞提斯扶额。
“请不要把我算进去。”
娜迦笑道：
“勇者大人，你现在可是顶流，谁不想和您互动呢？”
贾塞提斯看起来更加疲惫了。
希尔维娅站在艾露诺身后，轻轻低下头，似乎想掩饰自己的表情。
艾露诺察觉到了。
“小希，想笑就笑吧。”
希尔维娅立刻恢复端正。
“没有，大人。”
拜尔则开始谈起正事：
“拉哈尔必须找到。”
娜迦点头。
“姐姐已经安排人查了，但不能动静太大。这个世界的信息系统很便利，也很危险。查得太明显，容易留下痕迹。”
莎莉文说道：
“我可以让人从身份数据库和医疗系统查。”
拜尔补充：
“我从安保和其他记录查。”
艾露诺想了想。
“矿业集团这边....我可以让人查偏远地区的矿区附近....说不定可能会看到他的踪迹，也许会有线索。”
娜迦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贾塞提斯沉默片刻，说道：
“我这边人脉主要在娱乐圈，可能帮不上太多。”
娜迦笑道：
“别小看娱乐圈，勇者大人。有时候，一个狗仔能查到的东西，比商业调查员还多。”
贾塞提斯：“....”
最终，大家没有得出太多结论。
他们确认了彼此的记忆，确认了现状，确认了拉哈尔失踪，也确认了这个世界暂时没有出现白光、天使或者世界秩序残留的明显迹象。
但问题依然很多，那个■■■■■....是什么？祂取走了什么？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？没有记忆的人，是否还是原来的他们？拉哈尔是否还活着？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。
会议结束前，拜尔说了一句话：
“无论如何，我们现在仍有各自的责任。”
屏幕上的众人都安静下来。
拜尔继续说道：
“这个世界给予我们的身份，不只是身份，也是责任。公司、员工、家人、公众、产业、秩序。既然我们还活着，就不能只盯着过去。”
莎莉文淡淡道：
“我明天还有董事会。”
娜迦伸了个懒腰。
“姐姐还有发布会。”
贾塞提斯叹了口气。
“我过一会还要继续彩排。”
艾露诺看了一眼桌上奥古斯特刚送来的文件。
“我还有一堆报告要签。”
希尔维娅在旁边轻声提醒：
“大人，您还没有看下午的董事会预备材料。”
艾露诺表情一垮。
“这个世界果然还是有恶魔。”
娜迦笑道：
“叫工作。”
线上会议在一种微妙的疲惫中结束了。
日子就这样继续向前，艾露诺开始逐渐适应这个世界，或者说，她被迫适应。
奥古斯特每天都会把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。虽然他依旧尽量让艾露诺当一个舒服的甩手掌柜，但必要的会议、签字和公开露面还是逃不掉。
扎尔和维因偶尔会来总部。
他们没有旧世界记忆，因此每次见到艾露诺，都只是正常地汇报业务。艾露诺最初看见他们时还会恍惚，后来也慢慢习惯了。
麦恩诺夫依旧带着他的精锐队伍深入极端矿区。
老莫依旧会用看似不科学但总是准确的经验判断地层变化。
奥古斯特依旧每天用“艾总，您该工作了”的眼神提醒她不要太懒。
一切都像生活本该如此，希尔维娅也在适应，她曾经试图继续自己的信仰，这几乎是她最先想做的事情之一。
她抽空去了这个世界的教堂，建筑很美，钟声也很温柔，阳光透过彩色玻璃落在长椅上，空气里有淡淡的木头和蜡烛味道。
可是，当她翻开经文时，却发现里面的内容与她记忆中的完全不同，这个世界的教义，这个世界关于慈悲，救赎与灵魂的理解，都与她曾经在晨曦镇学到的那些经文不一样。
不坏，也不虚假，但是不同，希尔维娅坐在教堂长椅上，安静地看了很久，她想找到一些熟悉的东西，但最后，她合上经文。
她没有否定这个世界的信仰，也没有试图强行把旧世界的经文套进来，她只是觉得，也许曾经的信仰在这个世界，还是留在心中比较好。
真正支撑她走过那些痛苦的，并不是某一本书上的句子，而是伊利亚斯神父曾经给予她的温柔，是晨曦镇人们曾经给予她的接纳，也是艾露诺后来给予她的归属。
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世界改变而消失，后来，希尔维娅还私下做了一件事，她做了亲子鉴定，对象是拜尔。
当然，不是直接冲到渊火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拔拜尔头发，那太荒谬了，希尔维娅只是借助人脉，在一次商业活动中取得了样本，又用极其隐秘的方式送检——当然，她们私下问过拜尔，拜尔自然同意了。
结果出来时，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了很久，鉴定结果显示，拜尔确实是她的生物上的父亲，即便世界变了，这条联系依然存在。
希尔维娅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，她没有立刻告诉拜尔，但是她告诉了艾露诺。
艾露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说：
“先别公开。”
希尔维娅点头。
她也是这么想的，如果这件事被大众知道，后果恐怕会极其离谱，老牌大型企业家拜尔，多年来一直低调神秘，传闻家庭关系复杂。如今突然爆出他有一个失踪多年的女儿，而这个女儿现在竟然是另一个年轻矿业董事长的贴身女仆。
这消息传出去，不知道会被编成多少个版本，艾露诺只是想了想那些标题，就头皮发麻。
“绝对不能让媒体知道。”
希尔维娅认真点头。
“是，大人。”
当然，她们最终还是告诉了拜尔本人，是在一次加密线上会议之后，私下说的，屏幕里的他看着希尔维娅，眼神复杂得很难形容，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，但还是对这个结果有些....震撼。
最后，拜尔只是低声说道：
“你现在过得好吗？”
希尔维娅看了一眼身旁的艾露诺。
然后，她轻轻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拜尔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之后，拜尔偶尔会给希尔维娅发消息，内容很普通，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会进行的关爱，比如多穿衣服，注意身体之类的，偶尔还会转发一些公众号的教育类视频——看来卡修斯没少背这种东西折磨。
艾露诺看见后，嘴上说“这老东西怎么突然这么像普通父亲”，但并没有阻止。
生活还要继续，贾塞提斯的巡演也会继续，他站在舞台上，聚光灯落在身上，台下无数粉丝挥舞荧光棒，高喊他的名字。
他开始更多地参与公益，特别关注灾难救援、心理创伤援助和失踪人口救助项目。粉丝们说他温柔，说他有责任感，说他像真正会带来光的人。
贾塞提斯每次听见这些评价，都会有些恍惚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配得上，但至少，他可以努力不再成为别人手中的剑。
莎莉文继续经营她的赤焰能源。
她似乎真的很享受现代商业战争，没有龙息，没有利爪，没有魔法，却有股权、收购、董事会、供应链、技术封锁和价格战。
她说这比打仗麻烦，但也挺有趣。
娜迦在这个世界如鱼得水，娱乐、传媒、资本、社交网络，全都像为她量身打造的“战场”。
拉哈尔依旧没有消息。
这成为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。
他们查过很多地方，几乎所有能查看的东西都看了个遍，却都没有捕捉到任何关于他的身影。
拉哈尔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，但娜迦坚持认为他还活着，理由很简单。
“那个混蛋既然能迟到一次，就能迟到第二次。”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艾露诺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，有时她会觉得轻松，有时又会觉得空落落，但希尔维娅始终在她身边，这让一切都变得可以接受。
在某个安静的下午，她坐在私人书房的沙发上，抱着平板打游戏。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，照在地毯上。
希尔维娅推门走了进来。
“大人。”
艾露诺抬了抬头，然后又继续看着平板，“小希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希尔维娅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不是公司文件，也不是日程本。
而是一本小说。
她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我找到了一本....小说，这本小说好像有些特别。”
艾露诺终于抬起头。
“小说？”
希尔维娅点头，将书递给她。
封面是暗红与金色交织的色调。
画面上，是两顶彼此缠绕的王冠。
一顶漆黑如夜，带着魔角般的尖刺。
另一顶洁白如光，却隐隐染着暗影。
封面中央写着四个字。
《双生魔冠》
艾露诺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盯着封面看了几秒，心里忽然浮现出一种奇怪的预感。
“我看看？”
她接过书，翻开第一页。
“嗯....双生魔冠？好有趣的名字。”
她笑了笑，继续往下看。
“嗯....人物介绍....”
她的声音突然停住。
目光落在一行文字上。
“诶？”
THE EN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