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:魔角与她，圣光与她
艾露诺这几天一直坐在希尔维娅的床前，紧紧地握着那只白嫩细腻的手，希望她能够早点醒来。
那副洁白的身体上的外伤基本已经愈合完毕，和以前不同的是，希尔维娅的头上也多了一双魔角，背后也长出了一对比艾露诺更丰伟的羽翼。
看着希尔维娅的脸，艾露诺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那对象征强大的魔角，她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见的恐怖能量...
不一会儿，占星术士带着几名术士来进行例行治疗，看到艾露诺愁容满面，占星术士清清嗓子:“大人...您已经好几天坐在这里不睡觉了....”
“...”艾露诺没有回应。
“大人，您快去休息吧，老朽能照顾好这个孩子....”
“不...我不能走...”
正在艾露诺和占星术士交谈之际，希尔维娅慢慢睁开了那双清澈的眼睛，她的记忆已经有点断片了，但是她一醒来，就意识到自己的头比以往更沉重——那是——
她毫不犹豫的凝聚起魔力，用手抓住自己的双角，好在艾露诺立刻注意到——
“小希！！你！！”艾露诺急急忙忙上去抓住她的双手，按住希尔维娅阻止她的进一步自我伤害
“哎呀！！...这个疯丫头...”占星术士赶忙上来帮忙
“放开我...！！放开.....”希尔维娅第一次在艾露诺的身边发出了如此大的声音，那声音带着一种委屈和难过的哭腔。
“小希...！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...啧”艾露诺慌慌忙忙乱抓一通，终于抓住了希尔维娅的双手，她的力量显然比她看起来的样子要大的多。
慌乱之中，希尔维娅没控制住力量，一股圣光冒出一下烧伤了艾露诺的手，但即使这样艾露诺也没有松开希尔维娅...
“切...！！”希尔维娅感受到了对艾露诺的伤害，终于消停了下来，她一面哭着一面说“对不起...艾露诺大人....呜....”
“没事...小希，我松开手，你答应我先不要急着伤害自己，好吗...？”希尔维娅点了点头，艾露诺随即放开了希尔维娅。
“先出去吧，老头子，本王这点小伤没什么事...”占星术士带着一众人慢慢走出，房间里只剩了希尔维娅和艾露诺。
紧接着是一阵尴尬的沉默....
最终，艾露诺先开了口。
“小希...你还有什么瞒着本王嘛...”
“...”希尔维娅没有说话，她不敢抬起头看艾露诺的眼睛。
“小希...”艾露诺慢慢靠近希尔维娅，想拉住她的手，希尔维娅一下躲开，像是怕再次伤害到艾露诺，但是艾露诺再一步往前，坚定但温柔地拉住了希尔维娅的的手....
“小希，你没变，你本来就是一名魔族不是吗？”希尔维娅没有说话，但是她感觉心里好委屈，她想起来以前自己长不出角被孤立，又想起来自己突然长出角毁掉了村子...
终于，她忍不住了，扑进艾露诺怀里大哭起来。艾露诺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两只魔角。
“小希，你就做一个普通的魔族好吗？不用再想那么多，你就是本王的部下，本王最强的部下...本王不会把你拖进政治的漩涡，好吗？本王会亲手解决掉那些伤害过你的人。”
希尔维娅的哭声渐渐平息，艾露诺慢慢扶着希尔维娅站了起来，她们走到了镜子前。
“小希，这就是你的新造型了。”
希尔维娅没说话。
“....多帅气啊，不是吗？”听到这句话，希尔维娅眼前亮了一下，但是她忍不住笑了一下。“有什么好笑的啊...本王说话很好笑吗...？”
不过艾露诺的心里是高兴的。
安抚完希尔维娅以后，艾露诺拖着步伐走出了房间，占星术士还在房门口等她。
“大人，那孩子....”艾露诺低下头，沉吟不语，思考良久，她说
“老头子，传我的话下去，让部下们不要讨论希尔维娅的身份，有什么和王室有关的传言都不要外传，也禁止讨论，否则，重罚...”艾露诺顿了顿，继续说“顺便，要是可以，帮我查一下大魔王拜尔的家族史...莎莉文和我说了些事。”
占星术士一一听着，点点头。
“大人，老朽有一事相报，几日后，魔王们要开会了。”艾露诺一口水吐了出来
“开会？！这个节骨眼...？”
“是的，开会，而且会议是在莎莉文大人那边举办，这也是您第一次见其他魔王，所以老朽想献给您一些...社交手腕，您明白的。”
“老头子，我们去会议室说...”艾露诺和占星术士走进会议室，拉开椅子坐下
“说吧，老头子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。”
“是，大人，首先您要知道，除了您以外，还有四位魔王，接下来老朽会为您一一介绍一下他们....”占星术士顿了顿，拿出一沓厚厚的羊皮卷放在艾露诺脸前。
“您已经见过莎莉文了，自不必多言，而且就上次一战来说，你们两个关系还不错...”占星术士的眉头突然紧锁起来“大人，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个人很危险”他从一沓羊皮卷里抽出来一张，上面画了一只山羊骷髅头的图案“她叫娜迦，是一位魅魔，精于算计，诡计多端....”占星术士一字一句说着“这场会议上，她是您最需要防备的人，不要听信她的每一句话，拜托您了，据老朽知道的，莎莉文刚初出茅庐时，吃了她不少算计。”艾露诺点了点头，翻看着资料...
“魔法精通到了恐怖的境地...”
“接下来，是这位”占星术士又抽出来一张画着一顶破碎光环的羊皮卷“这位，是一位堕天使...”堕天使？这真是一个不常见的词汇，艾露诺心里想着“据老朽调查，他的名字是拉哈尔，他没怎么透露过自己在天堂的底细....但是，您要知道，一位天使能在短短两年内就拿到魔王的交椅，这显然是很可怕的。”艾露诺点点头“总之这位也需要我严加防范吧，懂”占星术士点点头。
最后抽出来一张刻印着群山的羊皮纸“这位，名叫盖恩，是石魔一族的大族长，您对他大可以不加防范。”艾露诺愣一愣“什么叫不加防范？老头子？”占星术士顿了顿“首先，石魔一族本来就不沉迷于争斗打架，他们也算是魔族一支的异类，其次，老朽还在魔界的时候，了解盖恩的为人，他是个有秩序感的人。”艾露诺盯着那张羊皮纸沉思，上面的资料显示盖恩其人高大，力可崩山...
“大人，老朽明白您的想法，但是盖恩大人是性格好，不是打不了架，您要明白，魔界最近百年没有政权更迭的混乱，多亏了盖恩大人在魔王这一位置上...”
“这样啊...老头子，我还有几个问题，开这个无聊的会议做什么？第二就是本王可以不去吗？过几天还有些事....”
占星术士皱紧眉头“大人，这种会议都是由大魔王拜尔大人要求的，到时候很可能那个王子卡修斯也会出场，您要是不去，恐怕会被处处针对啊。其次，这个会议研究的是各方领地的交流政策，以及资源的调度，商务区的开发...总之，设计了方方面面的利益，您要是不去，说不定领地都会被瓜分掉，明白吗？”
艾露诺无奈地点了点头“唉...好吧，老头子，不过参会前，本王得做些事，你先下去吧。”
占星术士告了辞，艾露诺又去敲了敲希尔维娅的房门。
希尔维娅打开了房门，她的气色比刚醒的时候好的多，但是被艾露诺看到了角以后，又不由得往门后躲了躲。
“小希，本王有些话想和你说。”
艾露诺把会议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希尔维娅，希尔维娅听到卡修斯这个名字时。脸上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。
“大人...是要我和您同行吗？”
“不，小希，你呆在这...”
艾露诺顿了顿，咽了一下口水
“万一本王...只是可能，本王没有从那场会议上回来，你要保护好大家，带着大家离开？好吗？”
“...”希尔维娅点点头，接着艾露诺从兜里摸出来几枚金币，放在了希尔维娅手心里。
“小希，你的衣服本王昨天约了人帮你修补，你等下交给我的一位手下，他会帮你送到领地裁缝铺里的。”
艾露诺又拉了拉希尔维娅的手
“小希，本王厉害吗？”
“大人...您很厉害”希尔维娅笑了出来，艾露诺也笑了。
修整了几日后，红龙的使者送来了请柬，使者没有了之前趾高气昂的态度，反而多了一丝恭敬。
那是一封红色镶金边，又带着一些灰烬的请柬，里面是莎莉文亲笔写的邀请。“想不到这家伙还有点文采...”艾露诺皱了皱眉“也没准是御用文人代笔就是了”
拿到请柬后，艾露诺张开翅膀，一跃飞向南方的火山。这次依旧和上次一样，艾露诺在火山脚下停步，顺着那条小路走上去，周围的景色没有太大变化，守卫们也没什么差别，艾露诺一路走到了城堡前，这次她凭借着那张黑红色的请柬，直接走了进去，里面的守卫带她到了红龙的议事厅，推开气派的议事厅大门，高傲的红龙正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，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，这叫宣示主权。
“呀，大赢家，你来了？怎么没带那个银头发的小丫头来？”莎莉文抬起慵懒的眼皮，不紧不慢地说。“希尔...不，她和您一战以后伤势还没痊愈，况且这是魔王们的会议...我当然不能带她来，莎莉文大人”艾露诺勉强自己陪着笑脸，莎莉文又闭上了眼睛“...本王很期待和她再打一架呢，真是，你挑个喜欢的位置坐吧。”艾露诺坐在了离莎莉文比较远的位置，此时她的心其实已经快跳出来了....
不一会儿，莎莉文突然坐了起来，露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。她恶狠狠地瞪着会议室的门，好像有什么污秽之物踏了进来。
“啊啦，小红龙~....”一阵娇媚的女声飘了进来，带着一股甜腻的魔力味道，那个女人从大门走了进来，她的头上是一对硕大的魔角，形状近似山羊角，盘曲了三圈直直挺向上方，魔角上刻印着星轨一样的纹路，象征着这位魔王的阅历，往下看，身材非常火热，穿着也比较大胆。
虽然声音甜美，艾露诺也一下敲起了警钟，这就是...娜迦，那个老牌魅魔，娜迦在莎莉文身上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番“你再盯着我看，我就烧死你...娜迦”
莎莉文咬着后槽牙说“哎呀，真是恐怖呢，小红龙...”娜迦此时注意到了坐在旁边的艾露诺，于是娜迦故意又提高了一个声调“千年以前...你还是个小龙的时候...哎呀，你当时主动把尾巴放在我手上和我讨要一颗魔石的时候，还是很可爱的哦——”话还没说完，莎莉文一下用尾巴抵住了娜迦的脖子，眼里充满了怒火...
“哈哈~不要那么生气嘛”娜迦按下了莎莉文的尾巴，转而饶有兴趣地看向艾露诺。
“哦~这就是新上任的魔王吗？听说你和莎莉文之前还打了一架？”娜迦凑近了脸，艾露诺被那股甜腥的魔力味简直要冲晕了...
“那都是误会...娜迦小...大人”艾露诺尽力忍住这股异常的甜味“哈哈~真是个有趣的孩子...要不要开完会去姐姐家...？”
“娜迦，不要欺负新人了”
一阵雄厚有压力的男声传来，盖恩低下头穿过会议室大门，又抬起头，他正皱着看着紧逼艾露诺的娜迦。
“哎呀~盖恩你也来了...还是老样子呢”
娜迦顿了顿接着说“没有一点情调啊”
娜迦放过了艾露诺，转身回到了座位上，艾露诺投给了盖恩一个感激的眼神，盖恩只是低了低头来回应。
这时艾露诺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个男人了...他的角很巨大，比较像牛角，上面是刀刻一般的纹路，象征着他的实力。盖恩穿着一身暗金色的盔甲，看起来全副武装。
“那么...大家都到齐了....”莎莉文坐直身体，发出慵懒的声音
“等等，还有一位...”盖恩打断她的话
最后，头上顶着破碎光环的那位“堕天使”走了进来，他拄着一根手杖，除此之外，艾露诺更为震惊的是他身后那属于天使的六扇羽翼——它们已经破碎不堪，其中有一半已经脱落羽毛，露出了骇人的骨架。与他身体特征破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上那身华丽的礼服，有点像现代的西服，这让艾露诺感到了有些惊讶，紧接着他行了个优雅，标准的礼仪，然后入座
艾露诺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优雅，破碎，矛盾，以及不爱说话。
“好好...那么我们正式开始...”莎莉文作为会议的主办人，讲起了话“本次，卡修斯大人并没有来到现场...出于拜尔大人的身体不适，卡修斯大人需要代理朝政，所以由我们五个自行讨论...首先第一部分...”莎莉文顿了顿，眼神直勾勾地看向艾露诺“是关于我们领地资源分布不均匀的问题...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艾露诺感觉莎莉文冲着她使了使好几个眼神...
盖恩:“我的领地资源比较少，已经在自己的领地内饱和分配了”
娜迦:“哎呀，红龙妹妹这个议题感觉纯粹是为自己着想呢...你求求姐姐，我倒是可以考虑分你一点资源哦”
拉哈尔:“本人的领地...受制于天使这层旧身份，也是被上面收缴的很多啊...”
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艾露诺，这让她的心不由得跳了起来，她翻着眼睛思考莎莉文丢给她的的眼神...
犹豫再三后，艾露诺终于开口
“抱歉...我...我一段时间前才杀死领主上任...只有一小块贫瘠的土地...还是请你们体谅一下”
“啧...”莎莉文表面上咬牙切齿，但是却默默给了艾露诺一个赞许的目光，但是紧接着又是一个像看奇怪东西的眼神...
那眼神仿佛是说“你不是很狂妄的妃色魔王吗，怎么这么收敛了...”
后面的会议上，基本就是莎莉文和娜迦的嘴遁，中间夹杂着盖恩的调和...最后，按照惯例，主办方需要管一顿饭，莎莉文拍了拍手，门外的侍卫把全肉的宴席端了上来，这很符合莎莉文的作风。
最后，宴席散去，艾露诺出门以后，拉哈尔叫住了她
“您是...艾露诺小姐”
“...拉哈尔先生”艾露诺不得不承认，这个堕天使的脸庞清秀冷冽，有一种奇幻的魅力
“您身上似乎有一种有趣的能量激荡，如果您不介意的话....”拉哈尔伸出了手“可以让我握一下您的手吗？”
艾露诺盯着他的眼神，那个眼神，有点像刚刚见面的希尔维娅眼中的空洞，但是又没有那种绝望。
艾露诺最终伸出了手，和拉哈尔接触
起初没什么感觉，但紧接着艾露诺感受到了微量的魔力流失。
拉哈尔松开了手...
“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吧...打扰您了”拉哈尔行礼后离开。
艾露诺走出莎莉文的城门，也抖了抖翅膀，也飞上天空，朝着自己的家回去。
娜迦站在地面上，看了看那个离去的粉色影子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旁晚时分，希尔维娅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，在长时间的期待中，她看到那个粉色的身影渐渐从一个黑点变大，化为艾露诺的身形。
“小希——”半天边传来了艾露诺的呐喊声，希尔维娅急急忙忙打开窗户，艾露诺从阳台上的落地窗跳进了她的房间，稳稳地落在希尔维娅怀里。
“本王回来啦~”艾露诺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，希尔维娅看到艾露诺这幅孩子的样子，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“欢迎回来，大人”
艾露诺一下屁股坐在床上“小希，本王得和你聊聊天...”艾露诺拍了拍自己旁边，示意希尔维娅坐下，希尔维娅也没说什么，坐在了旁边。
...希尔维娅的翅膀真的很大，艾露诺心里这么想着。
“小希，本王不知道你的身世，但是...本王和你聊聊今天开会发生的事...就是”
艾露诺顿了顿，她想起来了莎莉文和她说过的那件事，但是她还是决定说下去...
“就是...今天开会时候啊，你应该知道，我们那个大魔王...拜尔，生病了，现在是那个王子卡修斯在代理朝政...”
希尔维娅放松的神情变的紧绷了起来
“...我....”虽然希尔维娅没有和艾露诺坦白过，但是这件事，这个神情，莎莉文说的是真的，那个不长角的王女没有死，她就坐在艾露诺面前。
艾露诺抱住了希尔维娅。
“哎？！”
“小希，不用和本王讲那些事了...”艾露诺松开了希尔维娅，那双异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，在月光下显得额外漂亮
“本王...承认，最开始找到你，确实涉及到了很多因素，本王甚至前几天你觉醒时还想过利用你去打进王室体系内部，但是今天开了会以后...”
艾露诺顿了顿，看着希尔维娅月光下闪耀的银发。
“小希...本王想让你过自己的生活，怎么样？我们可以试试解除契约...”
“哎？”希尔维娅愣了一愣，她没听懂
“...”艾露诺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，这是被娜迦身上魔力熏晕后的胡言乱语吗？
沉默良久，希尔维娅先开口了
“大人，小希想过的生活，就是跟着您的生活”
这句话温柔而坚定，像一颗石头沉沉的砸在地上。
“...小希”艾露诺笑了“不过，本王还得和你说些事，小希，最近这段时间，你就不要出门了，然后本王打算去找那个红龙，学习一些战斗技巧...”
希尔维娅露出了担忧的神色。
“放心吧小希，本王会多加小心的，然后...本王这段时间不在的时候，就都交给你打理领地了。”
艾露诺一面说一面走出她的房间，带上了门。
晚安，希尔维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