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：繁荣昌盛的日常
和平契约签订后，又过了一个月时间。
改变，确实在发生，最先感受到变化的，是边境线。
在过去的千百年里，魔族与人类的边境线是一条死亡的界限。任何胆敢越过这条线的人，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，都意味着挑衅，意味着战争，意味着死亡。那些矗立在边境线上的堡垒和哨塔，不是为了防御，而是为了随时准备发动下一次进攻。
但现在，那些堡垒的门打开了，一位魔族士兵站在门口，看着人类商队从远处缓缓走来，没有拉弓，没有拔剑，只是站在那里，表情有些僵硬，像是在努力适应这种从未有过的场景。人类商队的领队是一位中年商人，他走南闯北几十年，见过无数大风大浪，但此刻他的手心全是汗。毕竟，之前，他们还是不共戴天的敌人。
“站住。”魔族士兵开口了，声音粗犷，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商队停了下来，所有人的心跳都开始加速。
“你们....是来做什么的？”
“我们是前来进行贸易活动的。”中年商人从怀里取出一份盖着人类王国与魔界双重印章的文件，双手递过去，“这是两国批准的贸易许可证。我们是第一批获准进入魔界进行贸易的商队。”
魔族士兵接过文件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。他不识字，但他认得那枚印章——那是大魔王拜尔的印记，暗红色的魔纹在羊皮纸上清晰可见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侧身让开，同时挥了挥手，示意身后的士兵们放下武器。
“进去吧，注意安全。”
中年商人愣了一下，然后用力点了点头，招呼商队继续前进。
马车轮子碾过边境线的那一刻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没有利箭从天而降，没有陷阱从地下冒出，没有埋伏的士兵从两侧杀出。只有风从远处吹来。
商队走远了。那个魔族士兵站在哨塔上，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视野中，然后，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里的长矛。这把长矛是他父亲留给他的，他父亲用它杀过很多人类，但是他还没用过，而现在，他不知道这把长矛还有没有机会再次染血。
“也许，”他在心里想，“没机会也挺好的。”
他把长矛靠在墙边，转身走下了哨塔。
这只是无数变化中的一个缩影。在和平契约签订后的时间里，这样的场景在边境线上反复上演。人类商队进入魔界，魔族商队进入人类王国，他们带着各自的特产，交换着彼此需要的货物。魔界的魔晶矿石、魔兽皮毛、珍稀药材，源源不断地运往人类王国；人类的粮食、布匹、工艺品，也源源不断地运往魔界。
贸易带来了交流，交流带来了理解，理解带来了信任。虽然这份信任还很脆弱，虽然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偏见不会在短时间内消失，但至少，裂痕已经开始愈合。
艾露诺的领地，是这场贸易浪潮中最大的受益者之一。
这一个月来，每天都有数十辆马车从边境驶来，满载着各种货物，停在她城堡外的空地上。那些新建的仓库很快就被塞满了，老莫不得不带着建筑队加班加点地扩建新的仓库。
“魔王大人，”老占星术士捧着厚厚的账本，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，“今天的贸易收入，比昨天又翻了三倍。”
艾露诺坐在王座上，手里拿着一颗从人类王国运来的水果，“嗯....真是熟悉的味道....老头子，你干得不错。”
老占星术士笑着摇了摇头：“这不是老朽的功劳。是魔王大人您有远见，早早地就和人类那边建立了联系。”
“本王有什么远见？”艾露诺又咬了一口水果，“本王只是觉得，有架打就打，没架打就做做生意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老占星术士看着她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这个魔王，嘴上说得轻松，但心里比谁都清楚，一路走来，走得虽然跌跌撞撞，但方向从来没有错过。
“对了，”老占星术士翻了一页账本，“今天来了一个特殊的访客。不是商人，是....学者。”
“学者？”艾露诺放下水果，挑了挑眉，“什么学者？”
“人类王国的考古学家。”老占星术士说，“他说他想在您的领地里进行考古研究，寻找古代魔族的遗迹。他还说，如果方便的话，想和您见一面，当面征求您的许可。”
艾露诺眨了眨眼，想了一会儿。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她说。
不一会儿，一个身穿灰色长袍、头发花白的老人被带了进来。他的脸上布满皱纹，但那双眼睛异常明亮，闪烁着好奇与求知的光芒。他走进大厅的时候，目光一直在四处打量，像是在观察每一个细节。
“拜见魔王大人。”他走到王座前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，那动作有些笨拙，显然不太熟悉魔族的礼仪，但他做得很认真。
艾露诺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“你就是那个考古学家？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老朽名叫阿尔贝托。”老人直起身，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，“这是人类王国学术院颁发的研究许可证，还有通行许可。老朽想在您的领地里进行一些考古研究，寻找古代魔族的遗迹。所有的发现，老朽都会与您的领地共享。”
艾露诺接过文件，翻了翻，然后递还给老占星术士。
“老头子，你觉得呢？”
老占星术士接过文件，仔细看了一遍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没有问题。所有需要的材料都齐全。”
“行。”艾露诺摆了摆手，“那你就留下吧。需要什么帮助，找老头子就行。”
阿尔贝托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容：“多谢魔王大人！老朽一定会认真研究，不会辜负您的信任！”
他再次行了一礼，然后跟着老占星术士走出了大厅。
艾露诺靠在王座上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考古....研究古代魔族....”她喃喃道，“放在之前，谁敢想这种事？”
“大人说得对。”
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艾露诺转过头，看到希尔维娅正站在窗边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银发少女今天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修女服，白色的头巾整齐地包裹着银发，胸前的木质圣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她的魔角已经从发巾下露出来了，那对暗红色的魔角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，与她身上的修女服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。
她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——不再刻意遮掩魔角了。老占星术士问她为什么，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，说：“因为....我已经决定接受我的身份了，我现在可是人类和魔族和平的见证人！”
“小希，”艾露诺看着她，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“圣典。”希尔维娅举起手中的书，封面上的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“人类王国新出版的译本。他们把圣典翻译成了魔族的通用语，让魔族也能阅读。”
艾露诺挑了挑眉：“魔族读圣典？这可真是....够奇怪的。”
“为什么是讽刺？”希尔维娅轻声说，“圣典里讲的，是善良，是宽容，是爱与和平。这些东西，不分种族，不分信仰。魔族也需要它们。”
艾露诺笑了笑，回复道：“没错，小希，你说得对。”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站在希尔维娅身边，“魔族也需要善良，也需要宽容，也需要爱与和平。”
在人类王国的另一端，勇者贾塞提斯正在一条泥泞的小路上走着。
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旅人装束，灰色的斗篷，棕色的皮靴，腰间挂着一柄用布包裹着的长剑——那是女神赐予的圣剑，曾经斩杀过两名魔王的传奇武器。但现在，它被一块普通的粗布包裹着，像一根普通的棍子，背在一个普通的旅人身上。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去向。那些曾经追随他的队友们，那些曾经为他欢呼的人群们，那些曾经把他当成英雄的孩子们——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他只是在某一天清晨，趁着天还没亮，独自离开了住处，然后就这样一直走，一直走，走过城镇，走过村庄，走过田野，走过森林，走到那些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。
他并不孤独。一路上，他遇到了很多人，很多事。他在一个边境小镇停留了三天，帮一个老农修好了漏雨的屋顶；他在一片森林里救了一个迷路的孩子，把他送回焦急的母亲身边....
贾塞提斯不需要再当勇者了。至少现在不需要。他只需要做一个普通人，一个会帮助别人的普通人，一个会犯错也会改正的普通人，一个在和平年代里安安静静活着的普通人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前方是一片连绵的山脉，翻过山，就是魔界的领地。他没有犹豫，迈步走进了山口。
他想去看看那个世界。去看看那些曾经是敌人的魔族，去看看他们的生活，去看看他们的喜怒哀乐。
山风吹过，将他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拉了拉斗篷，加快了脚步。
南方，火山领地，莎莉文站在火山口边缘，俯瞰着下方翻滚的岩浆。火红的长发在热风中飘扬，暗金色的铠甲在岩浆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。她的表情冷峻而专注，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与岩浆同样炽烈的火焰。
“莎莉文大人，我得到了父王的请求，特来找您学习本领。”
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卡修斯走到她身边，站在火山口边缘，俯瞰着下方的岩浆。他今天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色战甲，腰间挂着一柄长剑。那对漆黑如墨的魔角在热风中微微颤动，角尖处的暗红色魔纹在岩浆的映照下格外清晰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莎莉文问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卡修斯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走吧，以后没必要再说得这么正式了，都是自家人。”莎莉文张开双翼，火红的龙翼在阳光下展开，翼尖处的鳞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，“今天的目标，是北边森林里窜出来的一批恶魔。数量不多，但个个都是硬茬子。跟紧本王，别掉队。”
“是。”
两道身影腾空而起，朝着北方飞去。
他们已经狩猎过很多次恶魔了。自从和平契约签订后，卡修斯就向父亲请求，让他跟着莎莉文一起狩猎恶魔。拜尔答应了，只是叮嘱了一句：“听莎莉文的话，别给她添麻烦。”
卡修斯没有给莎莉文添麻烦。相反，他的表现让莎莉文都有些意外。这个年轻的王子，虽然年纪不大，但战斗天赋极高，学习能力极强。每一次战斗，他都会仔细观察莎莉文的战斗方式，然后默默吸收，化为己用。短短一个月，他的实力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。
“你的进步很快。”战斗结束后，莎莉文难得地夸了他一句。
卡修斯擦去脸上的血迹，表情依然沉稳：“还不够快。我要变得更强，强到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。”
莎莉文看着他，想起了什么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和你....父亲，还真像。”
卡修斯愣了一下，“感谢您的夸奖。”
“走吧，”莎莉文张开双翼，“下一窝。”
卡修斯点了点头，跟了上去。
在魔界的另一个角落，娜迦的领地。
娜迦的城堡是一座华丽的宫殿，到处装饰着紫色的帷幔和金色的流苏，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味。花园里种满了奇花异草，池塘里养着色彩斑斓的鱼，走廊里随处可见柔软的坐垫和躺椅，整个宫殿都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奢靡的气息。
此刻，娜迦正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，悠闲地晃着。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，裙摆上绣着银色的花纹。那对硕大的魔角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角上的星轨纹路比之前更加繁复了。
“哎呀，”她抿了一口红酒，眯起眼睛，“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呢。”
旁边的侍女们面面相觑，没有人敢接话。
娜迦放下酒杯，从秋千上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。
“啊~你们总是这样，一句话都不说，真是无聊呢，还是去看看她吧~”她说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侍女们知道她说的是谁，但没有人敢问，也没有人敢阻止。
娜迦抬起手，在空中轻轻一划，一道紫色的空间裂隙在她面前无声地展开。她迈步走了进去，身影消失在裂隙中。
下一刻，她出现在了艾露诺的城堡里——准确地说，是出现在艾露诺的房间门口。
她抬起手，正要敲门，门却自己开了。
希尔维娅站在门口，表情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娜迦大人，”她说，“大人正在处理公务。请您稍后再来。”
娜迦歪了歪头，看着这个银发的少女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小妹妹，你每次都来拦姐姐，不累吗？”
希尔维娅看着她，那双浅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退让。
“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“职责？”娜迦笑了，那笑声甜腻得让人发晕，“姐姐还以为，你是吃醋了呢。”
希尔维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面对魅魔，她居然连一丝脸红的迹象都没有。
“娜迦大人，请您自重。”
“好啦好啦，不逗你了。”娜迦摆了摆手，“姐姐就是来看看。听说你们领地的贸易做得不错，姐姐也想学习学习。”
希尔维娅看着她，思考了一下，随后侧身让开了一段距离。
“大人在议事厅，请您和大人保持距离。”
娜迦笑了笑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议事厅里，艾露诺正坐在王座上，听老占星术士汇报这个月的贸易数据。她的表情很认真，眉头微微皱着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。
“所以....”老占星术士的话还没说完，突然停了下来。
因为他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味。
艾露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，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惊恐。
“不....不会吧....”
“哎呀，小妹妹，姐姐又来看你啦~”
娜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甜腻得像是掺了蜜糖。
艾露诺转过头，看到娜迦正朝她缓缓走来。“娜迦大人！”艾露诺差点从王座上跳起来，“您....您怎么又来了？！小....小希，你没拦住她吗？！”
“怎么，不欢迎姐姐？”娜迦走到她面前，弯下腰，凑近她的脸，“姐姐只是来这里学习一点....贸易方面的知识而已。”
“要学习....贸易方面的知识的话....”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，“老头子，你带娜迦大人去....呃....”
她转过头，想找老占星术士，却发现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议事厅的角落里，正低着头整理文件。
“老头子！”艾露诺急了。
老占星术士抬起头，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“魔王大人，老朽突然想起来，还有一份重要的文件没有处理。老朽先告退了。”
说完，他抱起文件，快步走出了议事厅。
艾露诺看着他的背影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。
“哎呀，你的手下还挺识趣的嘛。”娜迦笑着说，伸出手，想要捏捏艾露诺的脸颊，但是希尔维娅瞬间拦在了娜迦面前，显然，她为了让艾露诺不再被娜迦“糟蹋”，甚至使用时停来进行拦截，然后，她开口了。
“娜迦大人，我们的大人确实还有公务要处理，如果您想学习贸易的事，我可以带您去仓库看看。那里有详细的账目和物资清单。”
娜迦看着她，那双妩媚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“小妹妹，你这是在赶姐姐走吗？”
“不是赶。”希尔维娅的表情依然平静，“是建议，并且....我也提醒过您，要和大人保持距离。”
娜迦看着她，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
“行吧。”她拍了拍手，“既然小妹妹都这么说了，姐姐就跟你去仓库看看。”
她转过身，朝门口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艾露诺一眼。
“小妹妹，姐姐改天再来看你哦。”
艾露诺没有回答，只是僵硬地坐在王座上，希尔维娅朝她微微点了点头，然后跟着娜迦走出了议事厅。
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艾露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。
“这日子....什么时候是个头啊....”她喃喃道。
天空很蓝，阳光很暖。远处，几个人类学者正在考古现场忙碌着，他们的笑声隔着很远都能听到。更远处，矿场的机器在轰鸣，运货的马车在奔驰，新建的房屋在拔地而起。
一切都充满了生机。
“和平啊....”老占星术士喃喃道，“真是个好词。”
此时此刻，希尔维娅正带着娜迦参观仓库。
仓库很大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。魔晶矿石、魔兽皮毛、珍稀药材、人类运来的粮食和布匹....一箱箱一袋袋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。
娜迦走在那排排货架之间，目光从那些货物上扫过，不时停下来，拿起一块矿石或一匹布料，仔细端详。
“不错嘛，”她放下手里的布料，“你们这里的东西，比姐姐那里的好多了。”
希尔维娅站在她身边，表情平静：“如果娜迦大人需要，我们可以提供一些样品，供您参考。”
“样品？”娜迦转过身，看着她，“你这是....想和我谈生意？”
“不是谈生意。”希尔维娅说，“是合作。”
娜迦看着她，那双妩媚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和你那个魔王大人，还真像。”
希尔维娅没有说话。
“都是那种....”娜迦想了想，“心里装着别人的人。”
她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“姐姐活了这么久，见过很多人。有的人心里只有自己，有的人心里只有利益，有的人心里什么都没有。但你和你的魔王，心里总是装着别人。”
她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希尔维娅。
“你们这样....不累吗？”
“累，但值得。”
“行。”娜迦转过身，朝仓库门口走去，“姐姐今天就先回去了。改天再来。”她的手在空中轻轻一划，一道紫色的空间裂隙无声地展开。她迈步走了进去，身影消失在裂隙中。
希尔维娅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裂隙缓缓闭合，然后转身，朝议事厅走去。
艾露诺还坐在王座上，看到希尔维娅进来，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她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艾露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。
“吓死本王了....”
希尔维娅看着她，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“大人，您不怕和恶魔打架，不怕和拉哈尔打架，为什么怕娜迦大人？”
艾露诺愣了一下，然后挠了挠头。
“本王....也不知道。就是....看到她，本王就觉得浑身不自在。”
“嗯，我明白了，那么....大人，该去吃饭了。”
“嗯....对！到了吃饭的时候了！”
在议事厅外的走廊里，老占星术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，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看到两人走来，他笑着迎了上去。
“魔王大人，希尔维娅小姐，有一个好消息。”
“什么好消息？”艾露诺问。
老占星术士翻开文件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研究进入地狱的方法，已经有眉目了。”
艾露诺的眼睛亮了。
希尔维娅的呼吸也微微加快了一些。
“真的？”艾露诺一把抢过文件，快速浏览起来。
老占星术士点了点头：“是真的。几位人类学者和魔族术士合作，从古代文献中找到了一些线索。如果一切顺利，再过不久，进入地狱的方法就会有眉目了。”
艾露诺放下文件，抬起头，那双异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“那还等什么？本王现在就去——”
“大人。”希尔维娅按住了她的肩膀，“先吃饭。”
艾露诺看着她，然后笑了。
“对，先吃饭。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恶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