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：归途的涟漪
翌日清晨，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，艾露诺就已经站在了城堡的阳台上。
她难得地没有赖床，甚至比平时去找莎莉文训练时起得还早。昨夜她几乎没怎么睡，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本古籍上的文字，如果时间操控真的存在，如果盖恩的死真的和那个堕天使有关——那一切就太复杂了。
“这么早就起来了？”
莎莉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带着几分调侃。她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，但精神却异常亢奋。
“不是您说要早起的吗？”艾露诺从阳台一跃而下，双翼展开，稳稳落在莎莉文面前，“我可不想被您用火烧起来。”
莎莉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：“算你识相。”
两人没有再多说废话，同时张开翅膀，朝北方飞去。
拉哈尔的领地，在魔界的极北之地。那里常年笼罩在灰白色的雾气中，与南方的火山领地形成鲜明对比。艾露诺从未去过那里，只是听老占星术士提过几句——说那片领地荒凉得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，几乎没有什么资源，也没有多少魔族愿意居住在那里。
“一个魔王，为什么要选那种地方当领地？”艾露诺一边飞一边问。
莎莉文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艾露诺想了想：“也许是因为他不想被打扰？”
但是莎莉文并没有进行回答，艾露诺愣了一下，还想再问，莎莉文已经加快了速度，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。
两人一路北飞，脚下的景色渐渐变了。从郁郁葱葱的森林和湖泊，变成荒芜的冻土和灰白色的石山。空气越来越冷，风也越来越大，夹杂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，生疼。
飞了不知多久，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....教堂，虽然看上去占地面积极大，但教堂已经破败不堪，周围甚至连守卫教堂的士兵都没有一个。
莎莉文在那建筑前落下，艾露诺紧随其后。两人站在那座沉默的建筑前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。
“这地方....”艾露诺环顾四周，“也太冷清了。”
莎莉文没有回答，只是大步朝那扇看似不起眼的木门走去。她抬起手，正要敲门，门却自己开了。
“请进。”
一个低沉而平静的声音从门后传来，莎莉文和艾露诺对视一眼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，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魔法灯，散发着昏黄的光芒。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，门后有微弱的火光在跳动。
拉哈尔就坐在那扇门后的房间里。
他依然穿着那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华丽礼服，拄着手杖，坐在一张简朴的木椅上。身后的六扇羽翼依然破碎不堪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凄惨。他的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，茶具是银制的，擦得锃亮，与房间里的其他陈设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“稀客啊。”拉哈尔抬起头，那双空洞的眼睛在两人脸上扫过，然后微微点了点头，“坐吧。”
他抬手示意，两张椅子无声地滑到莎莉文和艾露诺身后。
莎莉文没有坐。她站在那里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拉哈尔，开门见山：“盖恩死了。”
拉哈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，抿了一口，然后放下杯子，动作依然从容不迫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这件事，整个魔界都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他死得有些蹊跷？”莎莉文的目光紧紧盯着他。
拉哈尔抬起头，那双空洞的眼睛与她对视：“蹊跷？怎么个蹊跷法？”
莎莉文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从怀中取出那块泛着微光的生命水晶，水晶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，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。
“石魔的生命水晶，你应该认得。”她说，“盖恩领地里的石魔士兵，有一个算一个，他们的生命水晶都变成了这样——快要灭了，但还没灭，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他们的躯体被摧毁的时间，距离我们发现废墟的时间，中间隔了很长一段空白。”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有人在盖恩的领地上，操控了时间。”
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。
拉哈尔看着那块水晶，沉默了很久，“时间操控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声音依然平静，“所以，你们是在怀疑我吗？”
莎莉文没有否认：“我阅读的古籍之中，有关于天使能进行时间操控的记载。而你——曾经是天使。”
“天使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是啊，我曾经是天使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莎莉文：“但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我真的能操控时间，我为什么要杀盖恩？我和他无冤无仇，甚至没有说过几句话。他的领地离我这么远，他的死活，对我有什么好处？”
拉哈尔没有动机，至少没有显而易见的动机。一个沉默寡言，几乎不与外界来往的堕天使，为什么要去杀一个同样沉默寡言、同样不与外界来往的石魔？
“也许你有你的理由。”莎莉文最终还是开了口，“也许那个理由我们暂时还想不到。但这不代表你没有嫌疑。”
拉哈尔点了点头，像是在认可她的逻辑：“你说得对。有嫌疑，就该被调查。我不会阻止你们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那扇细长的窗户。灰白色的雾气涌进来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将房间里的暖意冲散了大半。
“我的领地，你们可以随便查。我的过去，你们也可以随便问。只要我知道的，我会如实回答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莎莉文和艾露诺，“但有一件事，我希望你们明白。”他说，“我选择成为魔王，不是因为我喜欢权力，也不是因为我仇恨天界。我只是....找不到其他地方可去，其他堕天使也是如此，我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只在于....碰巧获得了一个魔王的称号。”
艾露诺站在莎莉文身后，看着拉哈尔那张清冷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这个堕天使，和希尔维娅有些像——都是无处可去的人，都在这个世界里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位置。只是希尔维娅遇到了她，而拉哈尔，似乎什么都没有。
接下来的一个时辰，莎莉文和艾露诺轮流发问，问题从盖恩之死延伸到拉哈尔的过去，从天界的内幕延伸到魔界的现状。每一个问题，拉哈尔都回答了，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问他在盖恩遇袭的那段时间在哪里——他说在自己的领地里，哪里都没去。问他有没有人能证明——他说没有，他从来不让陌生人进入他的领地。问他知不知道有哪个天使拥有操控时间的能力——他说不知道，他离开天界太久了，对那边的情况已经不了解了。
每一个回答都无懈可击，每一个回答都无法被证实，也无法被证伪。
莎莉文的眉头越皱越紧。她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，拉哈尔要么是真的无辜，要么就是伪装得太好了。无论是哪种情况，今天都不可能从他嘴里得到更多的东西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她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拉哈尔，“如果有一天，证据指向你——你会怎么做？”
拉哈尔抬起头，与她对视。
“如果我真的做了，我会承认，如果没有证据，谁也不能让我认。”
莎莉文看了他很久，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“走吧。”她对艾露诺说，“看来我们是问不出什么了。”
艾露诺跟在她身后，走到门口时，忍不住回头看了拉哈尔一眼。那个堕天使站在窗边，灰白色的雾气从他身后涌进来，将他那破碎的羽翼和华丽的长袍一起笼罩在朦胧的光影中。
他没有看她们，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那片荒芜的土地，像一尊被遗忘在废墟中的雕像。
走出那破碎的教堂，外面的雾气更浓了。莎莉文站在台阶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然后缓缓吐出。
“你怎么看？”她问。
艾露诺想了想：“他说的话，找不出毛病。但正因为找不出毛病，才更让人怀疑。”
莎莉文点了点头：“滴水不漏的回答，本身就是一种破绽。一个真正无辜的人，不会把每句话都想得那么周全。”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？”艾露诺问。
莎莉文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摇了摇头：“先回去。证据不够，光靠猜测定不了任何人的罪。而且——如果真的是他，他既然敢做，就不怕我们查。我们现在打草惊蛇，说不定反而会陷入麻烦。”
她张开双翼，腾空而起，艾露诺紧随其后。
两人在雾气中飞行，谁都没有说话。脚下的荒原在雾气中若隐若现，像一片被遗忘的梦境。艾露诺回头看了一眼拉哈尔的城堡，那座灰白色的建筑已经彻底消失在雾气中，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“莎莉文大人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您觉得....拉哈尔是真的无辜，还是在掩饰什么？”
莎莉文没有立刻回答。她飞了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:“至少目前....还没有办法确定”
艾露诺点了点头，她想起拉哈尔那双空洞的眼睛，想起他说的那句“我只是找不到其他地方可去”，心中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。
两人又飞了一段路，前方终于出现了分岔口——往南是莎莉文的火山领地，往西是艾露诺的城堡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莎莉文停下飞行，悬在半空中，“你先回去，我再继续查查。有消息会通知你。”
艾露诺点了点头：“您也小心。”
莎莉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：“本王活了一千多年，还不需要你来操心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朝南方飞去，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层中。
艾露诺目送她离开，然后转身朝西边飞去。飞了一会儿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希尔维娅好像完全不知道这次的事情。
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加速朝城堡飞去。
与此同时，城堡里。
希尔维娅已经等了一整天，从早上开始，她就一直在城堡里四处寻找艾露诺的踪影。她先去了艾露诺的房间，门开着，床铺整齐，但人不在。她又去了议事厅、训练场、餐厅、花园——所有艾露诺可能会去的地方，她都找了一遍，但哪里都没有那个粉色的身影。
她找到老占星术士，问他有没有看到艾露诺。老人摇了摇头，说魔王大人去了莎莉文的领地之后，到现在都还没回来。
“也许是去找莎莉文大人训练了。”老占星术士说，“最近魔王大人进步很快，也许是想趁热打铁，再多练练。”
希尔维娅点了点头，表面上接受了这个解释，但心里却怎么都安定不下来。
因为最近莎莉文忙着调查盖恩的事，已经好几天没有训练艾露诺了。这一点，艾露诺亲口告诉过她。
希尔维娅回到自己的房间，坐在窗边，看着窗外的天空，她想起在金蒲城的那一天，如果艾露诺没有出现，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？也许已经被那个男爵折磨得不成人形，也许已经死了，也许还在那个地狱般的地方苟延残喘。
是艾露诺把她从那里救出来的。是艾露诺给了她一个新的家，新的身份，新的生活。是艾露诺让她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。
如果艾露诺出了什么事....
希尔维娅猛地摇了摇头，强迫自己停止这种念头。
不会的。艾露诺那么强，连红龙魔王都奈何不了她，谁能伤害她？她一定是有事出去了，很快就会回来的。
可是，万一呢？
希尔维娅站起身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她试图找点事情做来分散注意力——浇花、读书、祈祷——但什么都做不进去。她的脑子里只有艾露诺，她只希望艾露诺能尽快回来。
太阳终于沉入了地平线，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橙红。希尔维娅坐在窗边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。
然后，她看到了。
一个小小的黑点出现在天边，越来越大，越来越近。粉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，弯曲的魔角在夕阳下闪着微光——是艾露诺。
希尔维娅的心跳漏了一拍，然后她张开翅膀全速朝着城堡大门的方向而去。
当她冲出城堡大门的时候，艾露诺正好落在地上，收起双翼。
“大人！”希尔维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，“您....您终于回来了....”
艾露诺转过身，看到她站在那里，脸上立刻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笑容：“小希？怎么了？本王不就出去了一天吗，怎么这副表情？”
希尔维娅快步走上前，走到她面前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艾露诺那张熟悉的脸，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眸，看着她嘴角的笑容——一切都好好的，艾露诺好好的，什么事都没有。
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。
“大人，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您....您去了哪里？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艾露诺挠了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这个....早上走得急，忘了。”
“忘了？”希尔维娅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度，但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，又压低了声音，“大人，您知不知道....我等了您一整天？”
艾露诺愣了一下，看着希尔维娅那张依然平静却隐隐透着委屈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愧疚。
“对不起，”她难得地认真道歉，“本王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。”
希尔维娅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艾露诺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心里有些过意不去，正要再说点什么安慰的话，却见希尔维娅的表情突然变了。
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，出现了一丝异样的神色。她微微皱了皱眉，然后向前走了两步，靠近艾露诺。
“大人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依然轻柔，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“您可以解释一下....为什么您的房间里，有别人的味道吗？”
艾露诺愣住了。
“味道？”她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子，“什么味道？”
希尔维娅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那双浅色的眼眸中，有一种艾露诺从未见过的情绪在翻涌。
“是香味，”希尔维娅轻声说，“很浓的、甜腻的香味。那种香味....我在大人的领地里从来没有闻到过....”
艾露诺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炸开了。
她终于明白希尔维娅在说什么了——娜迦。昨天娜迦坐在她房间的窗台上，坐在她的床上，离她那么近，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。那股甜腻的香味，一定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。
“那个....”艾露诺挠了挠头，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，“是娜迦。她昨天来本王的房间了。”
希尔维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娜迦？”她的声音依然平静，但艾露诺能感觉到，那股平静之下隐藏着什么，“是您提到过的那个那个魅魔魔王吗？”
“对，就是她。”艾露诺叹了口气，“也不知道她来干什么，就坐在窗台上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。什么‘别太紧张’‘放轻松’之类的，然后就走了。”
希尔维娅看着她，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，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话。
“她....坐在您的床上？”希尔维娅问。
艾露诺的脸微微红了一下：“嗯，坐了一会儿。”
“她碰您了吗？”
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，以至于艾露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。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，脸已经红到了耳根。
“没....没有！就是....就是说了几句话！”她连忙摆手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真的！什么都没有！本王发誓！”
希尔维娅看着她那副又急又羞的模样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后，她向前迈了一步，离艾露诺更近了。
近到艾露诺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，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。
“大人，”希尔维娅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以后....不要让其他人随便进您的房间，可以吗？”
艾露诺愣住了，她看着希尔维娅那双浅色的眼眸，看着那里面翻涌的、她从未见过的情绪，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受——她难道是....吃醋了吗？
这个念头在艾露诺脑海中一闪而过，但她立刻把它压了下去。不可能的，希尔维娅只是担心她的安全，只是把她当成最重要的同伴，仅此而已。
“好，”她点了点头，语气认真，“本王答应你，以后不让任何人随便进本王的房间。”
希尔维娅看着她，那双眼睛中的情绪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神色。
“还有，”希尔维娅继续说，“如果您要出去，能不能....提前告诉我？哪怕只是一句话也好。”
艾露诺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，心里有些发酸，她等了一整天，一定担心了一整天，甚至可能连饭都没吃。
“好。”她伸出手，轻轻揉了揉希尔维娅的头发，“本王答应你。以后去哪儿都提前告诉你。不管是去找莎莉文训练，还是去调查事情，都告诉你。好不好？”
希尔维娅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度，那温暖从发丝渗入头皮，从头皮流入心底。
她低下头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艾露诺收回手，看着希尔维娅那张终于放松下来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对了，”她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你上次出门去哪了？本王记得你说要出去走走的。”
希尔维娅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然后，她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，递给艾露诺。
“我去了人类的光辉圣城，然后....我带回来了这个。”
艾露诺接过羊皮纸，展开。
那上面写着一个名字——贾塞提斯。字迹端正而有力，一看就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人写的。
“这是....什么大人物的签名吗？”艾露诺挑了挑眉，“你居然还会追星？”
希尔维娅点了点头，将今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艾露诺。从进城时的人山人海，到勇者巡游时的盛大场面；从被“幸运”抽中上台，到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身份；从大神官的突然出现，到那番关于神谕的意味深长的话。
她讲得很细，每一个细节都不想遗漏。艾露诺听得很认真，不时皱起眉头，又不时若有所思地点头。
“那个大神官，”艾露诺开口，“她真的说‘即使这个神谕是假的，它也必须是真的’？”
希尔维娅点了点头，声音有些低沉：“她说，人类需要这场胜利，需要一个可以庆祝的理由。真相....对大多数人来说，并不重要。”
艾露诺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签名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喃喃道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，“这张签名，你好好收着。”
希尔维娅有些不解：“大人？”
艾露诺抬起头，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以后会有用的。”
她把签名递还给希尔维娅，看着她小心地收好，然后又说：“小希，明天本王陪你去圣城。”
希尔维娅愣了一下：“大人？”
“你不是说还要继续寻找线索吗？”艾露诺双手叉腰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，“本王陪你一起去。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。而且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：“本王也想看看，那个勇者到底长什么样。能让整个圣城的人都为他疯狂，应该不是一般人吧？”
希尔维娅看着她那张跃跃欲试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谢谢大人。”
“谢什么谢。”艾露诺摆了摆手，“走吧，去吃饭。你今天肯定没吃东西吧？本王在莎莉文那里也没吃好，饿死了。”
她拉起希尔维娅的手，大步朝城堡内走去。
希尔维娅被她拉着，脚步有些踉跄，但心里却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宁。
不管外面有多少阴谋，不管真相有多复杂，只要艾露诺在身边，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。
两人走进城堡，迎面遇上了老占星术士。老人看到艾露诺，长长地舒了口气：“魔王大人，您可算回来了。希尔维娅小姐等您一整天了，连饭都没吃。”
艾露诺回头看了希尔维娅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。
“知道了，”她对老占星术士说，“让人准备晚饭吧，多准备点。本王也饿了。”
老占星术士笑着点了点头，转身去安排了。
艾露诺拉着希尔维娅走进餐厅，在长桌前坐下。侍女们很快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，有烤肉、浓汤、蔬菜沙拉，还有一大盘新鲜的水果。
两人埋头吃饭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餐厅里只有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，和烛火跳动的细微声音。
窗外，月亮已经升起来了，清冷的月光洒在城堡的塔楼上，洒在花园里的那株白花上，洒在那只木雕的小鸟上。
一切都安静而美好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