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：秩序之剑
天亮了。
整个天穹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，纯白色的光从那道裂口深处倾泻而下，笔直地贯穿云层，落在了莎莉文领地外围的黑色火山岩上。
那些原本还在远处盘旋的天使，在那道强光落下之后，竟然同时停住了动作，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，无力的垂在地面，其他天使也像是昏迷了一样，歪七扭八地倒在了地上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？”莎莉文望着那道光柱，疑惑道。
娜迦，在看见那道光的瞬间，脸色就变了，她原本就已经因为连续施展催眠魔法而有些苍白，此刻那张向来带着慵懒笑意的脸，却彻底失去了血色。
她死死盯着那道光柱，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、仿佛什么都能看穿也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睛，此刻第一次浮现出近乎恐惧的情绪。
“不....”
她轻声说。
拜尔听见了，他侧过头，看向娜迦。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？”
娜迦并没有回答，她只是死死的盯着那道光，而那纯白色的光柱之中，一个身影正在缓缓落下。
那人影最初只是一点模糊的轮廓，像是被光包裹的影子。可随着他一点点下降，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。
他穿着一身由纯白圣光凝结而成的铠甲。那铠甲并不厚重，线条甚至称得上简洁，却每一寸都散发着令人难以直视的光辉。铠甲的胸口位置，有一道类似天秤与剑交叠而成的纹路，那纹路不像被刻上去，更像是从他的身体内部透出来。
他的背后，展开着三对羽翼，他的右手握着圣剑。
“勇者大人....”希尔维娅不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。
艾露诺愣住了。
“贾塞提斯？”
他从光柱中缓缓落下，脚尖悬停在离地面还有数尺的位置。圣光在他周围流动，却没有向外扩散。它们安静地环绕着他，像是在等待他的命令。
贾塞提斯睁着眼睛，那双曾经清明、坚定、带着一点疲惫与温和的眼睛，如今空洞得像两面没有倒影的镜子。
娜迦猛地转身看向拜尔。
“门。”
拜尔立刻明白她指的是什么，他没有多问，抬起右手，暗黑魔力在掌心凝聚。空气中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黑色符文，那是他之前用来隔绝贾塞提斯的异空间门。
可符文刚刚成型，就发出一阵碎裂声，拜尔的眉头狠狠一皱，他的手掌向前一压，暗黑魔力强行撕开空间，一道漆黑的门在众人面前浮现。
但是，门相比先前已经破碎的无法辨认，那门边缘布满裂纹，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从内部切开过。门后的空间原本应该是一片稳定的区域，此刻却只剩下混乱的碎片。那些碎片在虚空中漂浮、坠落、消散，每一块上都残留着被圣光灼烧过的痕迹。
里面空无一人，不知是什么时候，也不知是以怎样的方式，那个本该隔绝一切的异空间被破坏了。
娜迦看着那扇破碎的门，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。
“该死....”
她猛地攥紧手指，紫色魔力失控般在她身边炸开，脚下的火山岩瞬间被切割出数道细长裂痕。
“该死！”娜迦从来没有像这样失控过，即便是在盖恩之死的调查中，即便是在拉哈尔揭露真相时，即便是在地狱肃清后察觉天使异动时，她也始终保持着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。她可以严肃，可以沉默，可以疲惫，但她从不失控。
她总是像站在棋盘之外的人，可现在，她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了愤怒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她咬着牙，声音颤抖，“我就知道会这样....贾塞提斯....不会做出这种事，但是，世界秩序....会....
”
她看着那扇破碎的门，又看向光柱中的贾塞提斯，她眼中的紫光剧烈闪烁。那一瞬间，她甚至希望自己从未拥有过预言的能力。
如果没有预言，她就不必提前看到那片绝望的未来，如果没有预言，她就不会知道这个男人会成为杀死所有魔王的剑。
如果没有预言，她或许还能像其他人一样，在事情发生之前抱有无知的希望，而不是在每一步靠近终点时，都清楚地听见命运合拢的声音。
她讨厌这种感觉，她讨厌自己明明看见了，却还是没能阻止。
可很快，她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，毕竟一切还没有结束。
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，预言不是绝对的，毕竟在之前....她的预言也有出错过。
而现在，她必须这样相信。
光柱之中，贾塞提斯终于动了，他的目光依然空洞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他开口了。
这是这场风波以来，第一位开口说话的“天使”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在整个火山群上空回荡。那声音仍然是贾塞提斯的声音，却失去了属于他的感情。
“为了让世界彻底循规蹈矩。”
“让一切变得充满秩序。”
“一切变量，必须被清除。”
话音落下的同时，他消失了——他的速度快到在场大多数人根本无法捕捉，而在下一刻，贾塞提斯已经出现在拜尔面前。
圣剑立刻斩下，自上往下，像是要将拜尔一刀两断，而拜尔是谁，他可是魔族的大魔王，他立刻抬剑格挡，而就在暗黑巨剑与圣剑碰撞的瞬间，整个火山群都为之震动。
两股力量撞击的中心，地面瞬间向下塌陷。黑色火山岩像被无形的巨锤碾压，向四周炸裂。裂缝从拜尔脚下蔓延出去，穿过防线，穿过熔岩河，甚至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火山坡上。
熔岩被震得高高溅起，如同喷泉一般。
天空中的火山灰被冲击波扫空一圈，露出背后惨白色的天幕。
拜尔站在原地，他的双脚深深陷入岩地，膝盖却没有弯曲，那柄暗黑巨剑横在头顶，硬生生接住了那柄圣剑。
贾塞提斯悬在他面前，空洞的眼睛低垂着，看着拜尔，两人的剑在半空中僵持。
圣光与暗黑魔力互相撕咬，发出刺耳的爆鸣声。金白色与漆黑色的能量像两头巨兽，在剑刃交接处疯狂碰撞。
拜尔的披风被冲击撕裂，铠甲边缘浮现出几道被圣光灼出的白痕。
“贾塞提斯。”拜尔沉声道，“你听得见吗？”
贾塞提斯没有回答，圣剑上的光芒骤然增强，拜尔脚下的地面再次下沉。
可下一刻，拜尔的双眼中涌起深沉的暗红色光芒，他右臂肌肉隆起，手中巨剑猛地一震，贾塞提斯被硬生生震退了。
他向后滑出很远，脚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燃烧着白光的痕迹。
拜尔一步踏出，火山岩的裂缝中涌出浓郁的黑色魔力，宛如从地底深处升起的黑雾。熔岩河在那股魔力影响下变得更加狂暴，翻滚的岩浆冲上半空，又被暗黑魔力染成近乎黑红的颜色。
拜尔举起巨剑。
火山群内所有残余的魔力都被他的气息压住，远处几座小火山的火山口同时喷出火柱，像是在回应这位大魔王的力量。
拜尔向前冲去，他的速度同样很快，不过并没有到贾塞提斯那种瞬移的程度，相对的，这道冲击的力量也绝非贾塞提斯的身板所能造成的。
贾塞提斯再次迎上来，圣剑与暗黑巨剑在半空中连续碰撞。
仅仅是攻击散发的冲击波，都在让周围的自然环境遭到不可逆转的改变，如同不可停歇的巨大地震一般。
但是贾塞提斯此刻却并没有任何恐惧，甚至是觉得难对付的情感，他只是不断挥剑，不断反击，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。
而在那具身体深处，真正的贾塞提斯睁着眼睛，他什么都看得见，他看见自己的手握着圣剑，看见自己攻向拜尔，看见圣光从自己体内源源不断涌出。
但他控制不了，他像是被困在一面透明的玻璃之后，只能目睹自己的一切行动。
他想要停下，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，但他握着剑的手没有任何要松动的迹象，但没人会理会他的呐喊。
外界，贾塞提斯被拜尔压制得不断后退，至少看上去是这样，拜尔的力量太强了。
每一次正面碰撞，贾塞提斯都会被震开。圣剑虽然锋利，却无法轻易斩断拜尔的暗黑巨剑。拜尔不仅力量占优，战斗经验也极其可怕。他的每一次攻击都不是单纯的蛮力，而是在逼迫贾塞提斯改变位置，将他一点点压向远离防线的区域。
他在保护身后的人，哪怕面对的，是操控后的勇者。
贾塞提斯空洞的眼睛微微转动，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，下一刻，他飞向天空，一圈白色光环在他头顶展开，随后分裂成数百柄光剑。
那些光剑没有射向拜尔，而是射向了火山防线。
拜尔猛地转身，暗黑魔力从他身后爆发，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壁垒。
数万柄光剑撞在壁垒上，爆发出连绵不断的轰鸣。
而就在此时，红龙魔王振翅而起，庞大的龙躯带着毁灭性的热浪冲向贾塞提斯。她没有喷吐龙息，而是直接用龙爪撕向他的身体。
贾塞提斯缓缓回头，用圣剑格挡了这强大的攻击，龙爪与圣剑相撞，火星与圣光同时炸开。
莎莉文的力量同样可怕，作为古老红龙，她的肉身强度远远超过其他魔王。她一爪压下，几乎将贾塞提斯从半空拍落。紧接着龙尾横扫，带起一阵足以掀翻山峰的狂风。
贾塞提斯的身体在半空中折转，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龙尾，随后一剑刺向莎莉文的鳞片缝隙。
但拜尔赶到了，暗黑巨剑从侧面劈来，迫使贾塞提斯回剑格挡，同一时间，娜迦的魔法发动，数十道紫色锁链从虚空中射出，缠向贾塞提斯的四肢，脖颈与羽翼。那些锁链不是普通束缚术，而是专门针对精神与灵魂的催眠锁。只要被缠住一瞬，娜迦就能试着触碰他残存的意识。
她不奢望立刻唤醒贾塞提斯，她只想确认他还在不在。
但是，她无论怎么刺激对方的精神，对方都没有做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作，紫色锁链全部断裂。向后退了半步，嘴角溢出一丝血。
“娜迦！”
艾露诺喊了一声。
“可恶....”娜迦擦掉嘴角的血，“我完全....感受不到他意识的存在....”
这句话让所有人心中同时一震，拜尔看向贾塞提斯的眼神微微变了，莎莉文却咬牙道：“那现在就好办了，我早就想痛痛快快地和他打上一场了！”
贾塞提斯再次消失了，这一次，他冲向了娜迦，显然，刚才那次精神接触让他判断出了威胁优先级。
娜迦的魔法，是目前唯一可能影响贾塞提斯内部意识的手段，即便这事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，但世界秩序依然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。
他出现在了娜迦的身旁，圣剑直刺她的眉心，剑尖上的光芒细而集中，没有任何外泄，却让娜迦周围所有防护法阵在同一时间发出碎裂声。
娜迦来不及躲避，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感觉到死亡贴近自己的额头。
但那柄剑没能刺下去，一只手抓住了剑刃。
希尔维娅挡在娜迦面前，她的右手包裹着圣光，左手覆盖着暗影，两种力量强行夹住了圣剑。剑刃割开她的掌心，鲜血顺着手腕流下，但她没有松手。
贾塞提斯空洞的眼睛看向她，圣剑上的光芒骤然暴涨，希尔维娅被震飞出去。
艾露诺几乎同时冲上来接住她，两人撞在一块火山岩上，岩石轰然碎裂。
希尔维娅咳出一口血，掌心伤口被圣光灼得焦黑，却依然睁着眼睛。
“我没事。”
艾露诺抬头看向贾塞提斯，眼中怒意翻涌。
“你这混蛋——”
她抬手撕开三道裂隙，暗红色魔力从裂隙中喷涌而出，化作三条巨大的魔力荆棘锁链，从不同方向缠向贾塞提斯。她没有试图杀他，而是瞄准了他的羽翼和手臂。
卡修斯也从另一侧冲上来，他的速度不如贾塞提斯，但胜在时机极准。趁贾塞提斯被艾露诺的牵制，他一剑斩向对方膝盖。
贾塞提斯低头看了他一眼，一圈圣光从他体内扩散开来，卡修斯被正面震中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胸前铠甲瞬间凹陷。他在地上翻滚数圈，才勉强用剑撑住身体。
拜尔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。
“够了。”
他举起暗黑巨剑，这一次，他身后的魔力不再只是黑雾，而是形成了一尊模糊的巨大魔影，那魔影顶天立地，双角如同漆黑山峰，双眼燃烧着暗红色火焰。它没有完整的面容，却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暴虐的威严。
以拜尔为中心，方圆数百里的火山岩全部发出碎裂声。熔岩从裂缝中喷涌而出，又被暗黑魔力压回地底。天空中的白光被硬生生逼退，形成一片漆黑的领域。
娜迦捂着胸口，看了看周围的情况，她不得不分散些注意力，将其他不属于这种级别战场的士兵们传送到了远处，以免他们被这恐怖的战斗所波及。
拜尔已经冲了出去，他的速度，如同空间仿佛主动向他坍缩一样。他一步踏出，便直接出现在贾塞提斯面前。暗黑巨剑从下向上斩出，带起一道几乎将天空一分为二的黑色剑芒。
贾塞提斯横剑抵挡，虽然他并没有被攻击所伤到，但附带的惯性还是让他飞到了空中，拜尔没有停。
他脚下的地面炸开，整个人如同黑色流星般追上去，拜尔一剑挥出，贾塞提斯再次被击落到了地上，如同陨石一般坠落到地面——这是这场战斗以来，他第一次受到真正的直接伤害
远处一座小火山被剑压波及，山体从中间裂开，滚烫岩浆喷上天空。火山灰被冲散，黑红色的熔岩雨洒落大地。
但是贾塞提斯仍然没有表情，他的动作依旧稳定，他缓缓站起，举起圣剑，朝着拜尔再次发动了进攻。
圣剑每一次进攻都精准得可怕，像是提前计算好了拜尔的角度、力量与后续变化。他不需要情绪，不需要临场判断，因为控制他的东西并不是人。
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白光，绕过拜尔的巨剑，一剑刺向拜尔胸口。
拜尔侧身避开，但圣剑仍然擦过他的铠甲。
那件承受过无数攻击的黑色铠甲，被轻易切开一道口子，圣光顺着伤口侵入，试图灼烧拜尔的血肉。
拜尔则反手一拳砸在贾塞提斯腹部，贾塞提斯的身体如炮弹般吹飞出去，直接击碎了数个火山，可下一瞬，白光从远处传来，贾塞提斯再次出现，他的嘴角流下一缕血，但是他周身附带的白光，似乎在治疗这具身体，以防他在完成任务前失应有的作用。
圣剑竖起，一道白光随之闪过，拜尔以巨剑抵挡，被那道光柱推着向后滑出数百丈。地面被他的双脚犁出两条深沟，沿途火山岩全部融化成白黑交杂的晶体。
莎莉文从侧面冲来，一口龙息喷向贾塞提斯，贾塞提斯抬起左手。
圣光在他掌心凝成一面圆盾，竟然硬生生挡住了莎莉文的龙息。龙炎在圆盾表面炸开，又向着周围扩散，形成一片巨大的火海。
火海中，贾塞提斯转头看向莎莉文。
下一刻，他出现在红龙头顶。
圣剑斩向莎莉文的脖颈。
莎莉文反应极快，龙翼猛地一收，庞大的身体向下坠去，避开致命一剑。可圣剑仍然在她背部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。龙血喷涌而出，还未落地，就在高温中燃烧起来。
莎莉文发出一声怒吼。
“本王宰了你！”
她的龙尾从下方抽上来，正中贾塞提斯。
贾塞提斯被抽飞出去，但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体。
艾露诺趁机撕开裂隙，出现在他身后，双手按向他的背部，一阵暗红色的魔力在她的手掌中爆发，贾塞提斯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一样，被她的攻击轻松命中，再次落到了地上。
拜尔重新站了起来，胸口的伤痕还在冒着白烟。
他抬头看向贾塞提斯，短暂的沉默后，所有魔王同时动了。
拜尔正面压上，莎莉文从高空俯冲，以龙躯限制贾塞提斯移动范围。
艾露诺不断撕开小型空间裂隙，不再试图吞噬贾塞提斯本人，而是让他的落点受到限制。
希尔维娅用圣光与暗影交织成一道道细密的锁链，专门攻击他的羽翼。
娜迦站在最中心，紫色魔法阵在她脚下层层展开。
她把自己最擅长、也最危险的精神魔法全部叠在了一起，她试图强行把一根针刺进世界意志的控制缝隙里，去寻找被压在最深处的那个真正的贾塞提斯。
战场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混乱风暴。
拜尔与贾塞提斯每一次交手，都会引发地形变化。火山岩崩碎，熔岩河改道，山体裂开，天空中的白光被黑暗与龙炎反复撕裂。
莎莉文则在空隙中不断寻找机会，用龙息攻击着贾塞提斯，艾露诺的虚空裂隙像暗红色伤口一样不断在空气中开合。
希尔维娅的金紫光芒穿梭其中，时而温柔得像祈祷，时而凌厉得像处刑。
贾塞提斯被围攻，却依然显得认真而轻松，认真，是因为他的每一次行动都极其精准，没有浪费任何一丝力量。
轻松，是因为他没有情绪负担。
他不会因为受伤而迟疑，不会因为被围攻而紧张，不会因为对手是熟人而手软。他像一柄被握在世界手中的剑，斩向每一个被判定为“变量”的存在。
拜尔的巨剑再次压下。
贾塞提斯抬剑抵挡。
莎莉文的龙爪从侧面抓来。
贾塞提斯侧身避开，左手凝聚圣光长矛刺向莎莉文眼睛。
希尔维娅的暗影锁链缠住长矛，将其偏转。
艾露诺从上方落下，暗红色的魔力光束直朝贾塞提斯飞去，卡修斯抓住破绽刺出一剑。
贾塞提斯甚至没有看他，背后一只光翼如剑刃般扫出，将卡修斯逼退。
但就在这一瞬间，娜迦的魔法终于刺入了进去。
贾塞提斯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，但是下一刻，贾塞提斯身上的白光骤然暴涨，贾塞提斯悬在高空中，缓缓举起圣剑，天空中，所有尚未散去的白光开始向他的剑尖汇聚。
火山群中的所有影子都被压缩到脚下，强到拜尔的暗黑魔力都发出低沉的震颤。
拜尔看着那柄剑，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。
莎莉文落在他身侧，龙血从背部伤口滴落在地，燃起一簇簇火焰。
艾露诺扶着希尔维娅站稳，抬头看着天空，咬紧牙关。
卡修斯重新握住长剑，站到父亲身后。
娜迦的魔法阵再次亮起，虽然裂痕遍布，却仍然没有熄灭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下一击不会像之前那些攻击一样。
那可能是足以摧毁整片火山的一剑。
贾塞提斯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有不应出现在这里的变量存在....”
圣剑落下之前，拜尔走到了所有人面前，他的身影并不高大到能遮住整片火山群，可在这一刻，所有人都觉得，他挡在了整个世界前面。
那道黑暗巨剑被他双手握住，脚下大地轰然开裂，火山群中所有熔岩同时沸腾，黑红色的光从裂缝中冲天而起，汇入他的剑中。
拜尔抬起头，直视那柄即将落下的秩序之剑，天空之上，贾塞提斯挥下圣剑。
纯白色的光吞没了一切。